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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代序: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——林萃青《宋代音乐史论文集:理论与描述》的解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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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内容提示: 音乐艺术 代序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— — 45 — — 代序 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林萃青《 宋代音乐史论文集: 理论与描述》 的解读 洛秦 中图分类号:J 605 文献标识码:A 文章编号:1000 — 4270(2011)04 — 0045 一lO 写在前面的话 林萃青先生的《 宋代音乐史论文集: 理论 与描述》 即将问世 , 我非常兴奋。不 只是因为 作为出版人将推出一部杰出的音乐学著作而为 之庆贺。更多的是, 作为学者 、 宋代音乐研究的 关心者, 特别是林萃青先生的学生辈朋友 , 并参 与 了该文集 的策划 和翻译 的组 织工作 , 感 到非 常激动 。我相信它将 给学界带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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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音乐艺术 代序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— — 45 — — 代序 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林萃青《 宋代音乐史论文集: 理论与描述》 的解读 洛秦 中图分类号:J 605 文献标识码:A 文章编号:1000 — 4270(2011)04 — 0045 一lO 写在前面的话 林萃青先生的《 宋代音乐史论文集: 理论 与描述》 即将问世 , 我非常兴奋。不 只是因为 作为出版人将推出一部杰出的音乐学著作而为 之庆贺。更多的是, 作为学者 、 宋代音乐研究的 关心者, 特别是林萃青先生的学生辈朋友 , 并参 与 了该文集 的策划 和翻译 的组 织工作 , 感 到非 常激动 。我相信它将 给学界带来重要 意义 。 我认为, 此重要意义可以做一个比拟 , 即中 国音乐史学界 的林萃青犹如大史学界 的黄仁 宇。《 宋代音乐史论文集: 理论与描述》 讲述的 是宋代音乐及其社会、 政治与文化, 而《 万历十 五年》 阐述 的是 明代历史 上一位 皇帝周 边 的社 会和政治 , 虽然 不 同时期 、 不 同领 域 、 不 同 内容 及不同的书写结构, 但在我看来 , 就他们为史学 研究带来 的思 索和影 响而 言 , 二 者 的比拟是恰 当的。 在书稿交付制作之际, 林萃青先生邀请我 为其大作写“序” 。我欣然答应, 一方面是因为 感到非常荣幸 , 林萃青先生是一位在国际学界 具有 重要影 响 的学 者 , 他 的谦虚 和诚 意是对 晚 辈学生和有缘之友的莫大鼓励和信赖。另一方 面也是由于, 林萃青先生在《 序》 提及了我们结 识的缘分 , 我们有着相似的研究领域的兴趣、 学 术上关心的问题 、 认识事物的方式和观念 , 以及 我也曾留学美国多年, 能感悟到林萃青先生对 于人生经历 与学术研 究关 系 的阐述。再者 , 这 也是学习的 良机。如果说历史研 究可以被视作 为一种“ 远田野” 思考 的经历, 那么《 宋代音乐 史论文集 : 理论与描述》的解读也就是 “ 近 田 野” 的一次作业。格尔兹( Geertz) 说, 人是由其 自身编织的意义之网所支撑着的动物 , 而文化 就是这种意 义之 网。因此 , 文化 分析并 非寻求 规律性 的实 验 科 学 , 而 是 寻 求 意 义 的解 释科 学。 由此 , 通过《 宋代音 乐史论 文集 : 理论 与描 述》 的解读 , 我们可以从解释学的意义上寻找 历史的意义、 宋代音乐的意义, 分析宋代音乐研 究的学术意义 。 “艾吉莫( Goran Aijmer) 曾作 过这样 的论 收稿 日期 :2011 — 08 —16 作者简介:洛秦( 1958~) , 男, 上海音乐学院教授、 博导, 上海高校音 乐人类学 E-研 究院首席研究员( 上海 200031) 。 46 一 代序 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2011 年第 4 期 述 : 历史的叙事 常常是 当今政治话语 的一部分 , 并 因此涉及当今 的关 系。不 同的见解—— 政治 的、 经济的或宗教的——它们恰好是叙事者生 活世界中的, 被转变成一种历史的语言和修辞, 因而获得 了新的力量。 ”② 正如上述艾 吉莫 所述 , 历史 的叙 事成 为 当 今政 治话 语 的一部 分 , 由于 民族 矛盾 、 国 家衰 微 、 疆域缩减 、 政治 软弱等 历史现 象 , 宋代 一直 被学界视为“ 羞辱 ” 的历史 时期 ; 并且在 当前宋 代研究中由于“ 笔记不足为信史” 的史学痼念, 南宋史料相对不足, 也形成了“厚北薄南” 的研 究格局 。这些史 学观念 与现状也 因此影响 了中 国古代音乐史学研究中对整个宋代音乐 的重视 程度。相对于 19 世纪伊始即有晚清凌廷堪《 燕 乐考原》( 1804) 著作 问世的唐代音乐研究而 言, 杨荫浏、 阴法鲁 的《 宋姜 白石创作歌 曲研 究》 1957 年才 问世 。事 实 上 , 直 到 20 世 纪 80 年代宋代音乐研 究才能算 真正起 步 , 而对 于南 宋音乐 的关注则更晚 。 本人 曾发表论文《 宋 代音乐研 究 的特征分 析与反思》 ④ 对截止于 2009 年 6 月之前的宋代 音乐研究情况做了统计和分析: 1) 专著 27 部 , 包括杨荫浏、 阴法鲁《 宋姜 白石创作歌曲研究》 、 丘琼荪《 白石道人歌曲通 考 》 、 Rulan Chao, Sonq Dynasty Musical Sources and The ir Interpre tation、 李方元《 ( 宋史 · 乐志) 研究》 、 李幼平《 大晟钟与宋代黄钟标准音高研 究》 、 修海林等主编《 宋元音乐文学研究》 、 郑长 铃《 陈呖及其乐书研究》 、 康瑞军《 宋代宫廷音 乐制度研究》 、 孙星群《 西夏辽金音乐史稿》 、 洛 地《 词乐曲唱》 、 赵晓岚《 姜夔与南宋文化》 、 王 福利《 辽金元三史乐志研究》 、 赵为民《 燕乐二 十八调研究》 等 , 其中关于姜白石与词乐为主 题的研究 11种, 有关史料整理与研究类的著作 10 种 , 其他各类研究共计 6 种 。 2 ) 论文 388 篇。在此统计 的文论仅 限于 国内发表的期刊论文和学位论文, 绝大部分来 源于“ 中国知 网” 能搜索 到的文章 , 不 包括海外 ( 中文 或英文 ) 文论 , 统计时间截止到“ 中国知 网”2009 年 6 月 之前 刊 出的文 章。论 文总数 : 388篇。其 中期 刊论文 339 篇 ( 1942 年~ 2009 年 ) , 研 究 生 学 位 论 文 49 篇 ( 2000 年~2009 年 ) 。 3) 分类统计 。将 宋代音 乐研究依 据其 内 容及其表现方式归纳为十大类 , 即①音乐思想 与阐释——主要关于朱熹, 以及部分沈括、 蔡元 定的乐论研究; ②音乐载体与组合——集中在 乐器形制、 律高和起源, 以及乐队组合形式等研 究方面; ③音乐史料与考证——关于古籍音乐 文献( 含图像 ) 整 理 、 版本 研 究 , 以及 笔 记音 乐 史料价值研究等; ④音 乐律制与乐调——主要 集中在对蔡元定的乐律理论及沈括论及的律学 问题的探讨 , 也涉及 与燕乐调相关 问题的研究 ; ⑤音乐机构与制度——重点在宫廷音乐制度的 设置分类、 功能作用 , 以及历史变迁和传播等研 究; ⑥琴学形式与内容——其中包含琴人、 琴派 与琴 曲 的研究 , 以及 对琴 调 、 琴制及 打 谱 的探 讨; ⑦音乐礼仪与世俗——主要聚焦在对民间 俗乐的论述, 以及宋代音乐转型的研究, 也涉及 部分宫廷雅乐的叙述; ⑧音乐人物与专著—— 大多集 中于对 姜夔 、 陈 呖 、 沈括 、 蔡 元定 、 王灼 、 郭茂倩等文人的生平及其论著的研究; ⑨音乐 叙事与演绎——包含 曲艺、 戏曲、 歌舞的研究 , 其中集中地体现在对诸宫调、 大曲和队舞的论 述 ; ⑩音乐符号与表述——该类的研究主要包 含了对姜白石歌曲的译谱、 词乐的特点及性质 , 以及俗字谱与工尺谱的关系研究。将此十类文 论的数量依次列图如下: 音乐艺术 代序 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47 — — 通过以上统计 ,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, 宋代 音乐研究在以下几个主要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 果且成绩突出: 1) 21世纪以来的近 10 年( 与前 6O年 比) 呈 现 高速 发 展趋 势 。2 ) 2000 年 以来 的近十年 , 学位论文在以上各类 中所 占比率相 当之高。3) 史料整理与研究 的成果突出。4) 宫廷音乐制度研究成果令人关注, 2000 年之前 的论文仅有 3 篇 , 而近 1 0 年来 该领域 受到 了学 者高度关注、 成绩斐然 , 有 25 项成果问世。5) 俗乐研究的重视和加强, 近 10 年来对宋代俗乐 研究的关注度大幅度提高, 其 内容包括民间市 井艺术活动中的曲艺、 戏曲、 歌舞音乐的研究。 6) 姜 白石歌 曲和词 乐研究成 果 丰盛 , 研 究主题 最 为集 中 、 研究传 统最为悠久 、 研究成果数量最 多 , 以及研 究人员 的学术背景最为多样 。 近20 年来宋代音乐成果数量之多、 范围涉 及 之广 , 以及研 究 者之年 轻程 度都呈 现 出前所 未有的状态。也由于此 , 研究中出现和存在较 为 突出的令人担忧 的问题 : 1) 研究 的低 层次 重复 。不 少文 章缺 乏新 意 , 甚至在较低层次上的重复叙述。例如姜 白 石歌曲研究的论文高达 58 篇, 但低层次和缺乏 新意的研究不少。近 10 年来的文章几乎没有 新的突破 , 绝大多数的文章是对以往专家成果 的重复引用 。 2 ) 研 究 词乐 的状 况 “ 界 内后 继 无 人 ” 和 “ 界内界外” “ 隔行如隔山” 。词乐在宋代音乐 研究中貌似成绩斐然, 但存在的问题非常突出。 这类研究人员 的学术背景也与其他类别 的有 很 大不同 , 有相当数 量 的成 果并 非 出 自音乐 背 景 的学者。统计发 现 , 在音 乐期 刊上 发表 的论 文 为55 篇 , 在非音乐期刊上刊出的有 54 篇, 如果 加上 3 篇学位论文(2 篇出自非音乐, 1篇为音 乐) , 那就是一半对一半。虽然音乐期刊中的 这类文章并非都是音乐学者 , 而非音乐期刊上 的文章也并非一定不是音乐学术背景的作者。 但是 , 音乐期刊类在 2000 年之前成果较多 , 之 后 只有 13 篇 , 占该 部 分论 文 总量 不到 1 / 4 ; 而 非音乐期 刊类 在 2000 年之 后发 表 的论 文却 大 篇幅增加, 占总量 3/ 4。音乐学者关心和探究 词乐者急剧下降, 而非音乐学术背景者研究和 关注词乐者急剧上升 。 3 ) 对 宫廷雅 乐和理 学音乐 思想 的认 识 陈 旧。在有关宋代宫廷音乐 的研究中, 我们注意 到 , 一些 完成 于近年的论 文对 于如何 客观 、 如实 和全面认识“ 雅乐” 的价值和作用没有引起必 要的重视 , 一些观点依然停留在20 世纪中期的 “左 ” 的意识形态下 的观念 , 认 为雅乐是 封建糟 粕 , 杨荫浏先生对于宋代雅乐的负面评价依然 产生影响。例如宋代《 雅乐》中蕴含着极其浓 厚 的神秘 主义色彩 。一些论文认为朱熹音乐思 想是 “厚古 薄今 ” 的唯心 主义 的代表 。 通过以上简要的统计和分析, 细心的读者 应该注意到 , 在这 400余种研究成果中, 对于宋 代音乐的价值和意义的探讨几乎寥寥无几 , 对 于以怎样的史学观念来思考宋代音乐的特殊性 问题, 从学理的角度对宋代音乐提出整体性分 析的论述更是凤毛麟角。 宋代音乐的各种形式是一种历史存在 , 今 天我们怎样来认识和看待它? 伽达默尔( Gada. 1 Tier) 在《 真理与方法》中论述, “ 我们并不是按 历史事件 自身的意义去看待历史事件 , 而是按 照历史事件与某个表现形式整体( 这些表现形 式表明了它们时代的特征) 的关系来看待历史 事件。 ” 如果我们认同这种历史认识方法, 那 么对于宋代音乐的理解必定是解释学的。解释 学告诉我们 , 对话过程是人的存在的一种方式 , 人们在 人际互 通交 往 中, 通过语 言 的交 流来 寻 找理解。理解本身并不是最终 目标, 而是通过 意义的寻求来达到“ 视域融合” 促使意义范畴 的丰富、 扩展 和多样 。因此 , 解释是一种寻找新 的意义 的过程 。 那么 , 宋代音乐的价值在哪里? 也就是说, 我们呼吁加强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又何在? 48 代序 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2011 年第 4 期 令人欣慰 , 林萃青 的《 宋代音乐史论文集: 理论与描述》 ( 下称《 文集》 ) 为我们解释和评价 宋代音乐的意义 、 宋代 音乐研 究 的认 识论 和方 法提供 了他的答案 , 为我们带来 了新 的视角 、 理 论支撑和推动我们挑战传统的进取和开拓 的 力量 。 《 文集》 有一个标题 : “理论与描述” 。这在 很大程度上清楚地表明了作者对于其研究成果 汇集出版的学理定位和学术姿态。 林萃青先生首先提 出了音乐史 学理论 和研 究方法论 的核心 问题 : 1) 音 乐史是 什么? 它是 为现代读者或者 听众解释过去至今的音乐 活动 及其文化 ; 2) 音乐史 学是什 么? 它是一 门研究 音乐史学家们如何应用特定的理论和方法来编 写音乐史 的 学科 。前 者最 关 心 的是个 案 性 事 例, 而后者较多关注的则是概念上的宏观性论 题 。因此 , 音乐史 著作 的书写 与音乐史 学理 论 的探讨有着“表里性的互动关系” , 两者紧密联 系 , 但又不完全相同。他进一步指 出, 音乐历史 书写过程 中, 史学家将根据 自己的立场 、 理解和 需要选择描述 的对象与 目的。不 同的史学家对 同一过去的音 乐可 以有不 同的看 法 , 他可 以应 用不 同的史学态度和方 法来建构他要 阐述 的历 史事实或推理 。也 因此 , 这 就决定 了史学 家要 思考根据怎样 的资料或证 据来编 写音乐史 , 什 么资料是有意义的 , 怎样整理 、 分析和解读这些 资料 , 从而又如何将解读出来的信息编成现代 读者听众可以理解的音乐历史, 通过与读者的 对话将综错的音乐人事交叉运作重新建构过去 的音乐 。 我认为, 林萃青先生认 同和推崇的正是一 种 “新史学 ” 的立 场 , “ 叙 事性 ” 和 “ 解 释性 ” 成 为了《 文集》 研究方法和学理基础。这与本人 主张的史学 观 是一 致 的。我 曾强调 , 所 谓 “ 历 史” , 其事实上就是“ 历史学” 。虽然从真理 的 角度来说, 历史是人类社会过去发生的所有的 现实存在。然而, 我们所认知的历史 , 都是“ 被 再书写” 而成的“历史” 。因此, 任何可知的历 史, 都是历史学。也由于历史学的撰写方式和 观念 必定受 到不 同历史阶段 、 特定社会 与文 化 环境 , 以及 书写者个人 的各种 因素制约 , 历史 就 是一个不断被再认识 、 再 书写 的过程 。 也因此 , 怎样认 识历 史 , 怎样 书 写历史 , 在 什么样的历史和文 化语境下 重新 书写历史 , 都 是我们需要不断地思考的。《 文集》 作者为读 者提供了他的研究案例 , 例如《 中国音乐史学: 从杨荫浏的( 中国古代音乐史稿) 谈到古代的 经典文献》 一文, 分析了今人对杨荫浏及其学 术成就推 崇心 理 的驱动 力量 , 从 而 对 于“ 杨 先 生有选择地将中国传统音乐研究方法和西方音 乐研究方法加以结合; 这种结合使得杨先生将 与封建宫廷有紧密联系的文人阶层的音乐贡献 放到 了次要位置 , 同时 回避 了与其 理论 分析相 背离的许多资料” 避而不见的现象。对此, 林 萃青认为 , 要客观地分析历史书写的社会和历 史背景, 在发扬老一辈学者建立的功绩的同时, 我们需要以谨慎、 批判、 开放的态度来评价历史 学家 , 重新解读许 多 由文人编 写 出来 的 中国音 乐史的原始文献 的主张 。另一 篇《 中国音乐学 的一面镜子》 是林萃青先生为其老师赵如兰教 授的宋代音乐研究专著重版所作的序文。作者 非常中肯地指出, “ 如果一定要给《 解译》 一个 学术定位的话 , 那就 只好说它 可 以被视 为一篇 关于宋代音乐的实证主义论文, 它撰著的标准 是 20 世纪60 年代西方、 特别是美国的汉学与 音乐学的范式。 ” 也因此, “ 以该书为个案, 说 明每一篇音乐学研究的成果都有其背后的条件 和考虑 , 其受容亦有作者所不能控制的时代因 素。通过这一个 案 , 我推荐 开放性 地解读 学术 著作 , 并且要较多地把握著作的写作背景 , 这有 助于 理 解 著作 所 说 的和 想 说但 没有 说 的 信息。 ” ⑧ 音乐艺术 代序 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一49 有 学者这样 叙 述 : 学术 研 究关 注 的 “ 重 点 已经从对音 乐结 构 的分 类 、 描 述 、 解 释 , 转 向 了 力图理解作为文化的音乐。 ” ( Cooley , 1997) 《 新格罗夫音乐与音乐家辞典》 在对“ 音乐学” 的界定及其功能 的叙述 中也表明了类似 的观 点 , 音乐学 的研究不仅是音乐分 析的 , 而更 重要 的是对人 、 行为 及其 文 化 的思考 , “过 程 ” 研 究 促进 了文化 阐释和文 化批评 的视角逐渐成为重 点 , 音乐背后更 加深层 的文化与 社会 的作用 越 来越得 到学界 的关 注。 本人 的学术 主 张较 多 地倾 向于 “ 整 体史 ” 的角度来审视历史 , 将历史研究作为“ 静态化” 分析手段 , 促使史学研究及其考察的对象更为 深入和全 面 。这 种被 称 为 “ 去历 时化 ” 的 阐释 理念事实上就是历史研 究 的“ 人类学 化” 特 征。 历史研究 的人类学化 的一个 重要标 志就是 民族 志方法 , 即历史 的 田野 工作 和历 史 的民族 志写 作, 其改变了传统史学的范畴和手段。历史研 究 的民族志方 法将平 民与社会生 活 内容 、 田野 考察与对话 的方式 引入其 中, 从 而对历 史进 行 思考、 叙事和阐释。因此 , 在历史的民族志方法 中, 精英与平民同等 、 文本与对话 同等、 实证与 阐释 同等 。 ‘ 人类 学 转 向” 的历 史研 究取 向更 关注人类学意 义上 的文化 事物 , 的确 为历史 上 的“ 小人 物 ” 、 “ 小事 件 ” 、 “ 寻 常熟 事 ” 的 非 “ 精 英” 、 非“ 艺术” 、 非“ 正统” 的 内容给予 了应有 的 地位和重视, 但是这并不等于“ 精英 ” 、 “ 艺术” 和“ 正统” 从此就应该趋于 “边缘化 ” 。“ 精英 与 平 民同等 、 文本与对 话 同等 、 实证 与 阐释 同等 ” 的意义在于历史任何的角色和情节在同一舞台 上演 , 他们是完整 的故事 。更重要 的是 , 在这样 “ 同等” 意义的解读和叙事中, “ 小人物” 、 “小事 件” 、 “ 寻常熟事” 与“ 精英” 、 “ 艺术” 和“ 正统” 将产生对话 , 发生关系 , 从而呈现 出新 的认识 和 理解。 前文曾指出, 目前对于宋代雅乐及朱熹理 学思想在音乐 中的作用研究尚存在不尽人意之 处, 虽然所引述的例子并不是非常普遍 , 但是这 类观点 出现在 20 世 纪末 和 21 世纪 初 的论 文 中, 应该是予以避免的。我们期待的是 , 当下的 研究更应该客观地看待宫廷雅乐的作用和价 值 , 将 其安置于当时的政治 文化环境 中去考察 , 其中特别是对于宫廷雅乐“ 仪式与象征” 研究 中的国家意识 的重 新认识 , 正视 音乐在 加强 国 家权威和秩 序 中 的作 用 , 客观 看待 音乐 的“ 正 统性” 在维 系 民众对 国家认 同感 中的积极 性 , 以及重建社会规范、 端正伦理的有效性。因为 国家统一 、 秩序合 法 、 伦理 重塑 、 民心凝 聚仅仅 靠权力是不够的, 音乐作为教育的手段之一, 其 作用和影响需要认真合理地认识。儒学的“ 音 乐思想 ” 在 此 期 间 尤 为显 现 出其 文 化 和传 统 力量。 《 文集》 的成果为我们提供 了这种认识论 的范例。例如 , 林萃青先生对《 宋徽宗 的大晟 乐 : 中 国皇权 、 官 权 、 宫 廷 礼 乐 文 化 的一 场 演 出》 一文做了如下叙述, “ 分析宋徽宗大晟乐的 音乐历史 , 更 指 出音 乐史 的论著需 要从音 乐 的 制作 、 演出和其他音乐 因素综合考虑的问题。 倘若不搞清楚宋徽宗和魏汉津是在怎样的场合 以怎样的方 式实践 音乐 , 又是怎样 操控 宫廷礼 乐的传统来与他们的对手进行博弈的话 , 我们 是不 能全面地理解 宋徽宗及其大晟乐 的。我觉 得宋徽宗大晟乐的制作不单是音乐艺术和礼仪 的行为, 更是北宋末年皇权与官权的一场非常 盛大而成功 的文化 、 社 会和政 治演 出。可惜 的 是大晟乐与北宋灭 亡相挂 钩 , 它被 传统 的 中国 评论家打成“ 亡国之音。 ” 大晟乐留给后人 的 只是些负面的评价 , 它是腐败官员和庸俗文臣 所造 出来 的不吉利 的音乐 , 魏汉津 的名字 成 了 人们嘲讽的对象。但责怪大晟乐和嘲笑魏汉津 的人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, 那就是大晟乐及其 制作过程是深深地植根于中国古老的皇权官权 传统的。大晟乐及其历史之所以成为中国历史 和文化中的一个独特的现象 , 是因为它不仅规 50 一 代序 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2011年第4 期 模特别宏大, 而且君臣间的权力运作, 成功地甚 至夸张地把音乐运作 成为 正统皇权 、 官权 的工 具 , 表演场所 以及 政 教文 化 的对话 。 也 因此 , 事实上, 大晟乐正是一种皇权与官僚文化的音 乐实践和政治文化活动 。 在特定的历 史 、 社会 和文化语境中 , 怎么样 来解读过去的音乐及其活动, 一方面是认识论 的问题——史学理论 , 另 一方 面也更是 方法 论 的问题——描述历史 。这是一位称职的史学家 必须面对的 , 也是所 有研究 中国文 化 的学者 面 临的共 同问题。 自“ 五 四” 以来 , 西学对 中国文 化及其学术研究 的影响之 大是显 而易见 的 , 我 们这个时代 的音乐史学者中没有人能够逃脱这 样 的影 响, 也没 有人可 以 回避 这样 的话 题。尤 其对于林萃青先生这样身处美国进行跨国跨文 化音乐研究 的学者 来说 , 对 此所 面对 的选择 更 为困难。聆听林萃青先生对此的思考, 将给我 们很多启发: “ 为了有效地研究和描述南宋雅 乐 , 我参考了几种不同的音乐学及相关的研究 方法 , 这个过程让我体会到中西音乐学研究方 法和价值的矛盾与互补” , “ 我参考过的西方研 究方法是多样 的 , 包括 西方 的汉 学 、 音乐 史学 、 体 系音 乐 学 ( systematic m usicology) 的 比较 方 法 、 民族音乐学 、 文化研究和表演学等 。在这些 学科和研究方法 中, 西方的音乐史学最为国际 间音乐家 、 学者乃至读者所熟悉 , 因此它最具威 信/ 霸权。这其实是一种历史遗留下来的文化 现象/ 实践 。 ” 林萃青先生赞同将西方经典著作作为参 考, 但是缺乏批判性地引用西方音乐史学概念 和方法, 并且以此作为研究中国古代音乐的标 准, 这将导致不必要的误解和困难。他认为, 传 统的中国音乐 美学 和实践与 西方 的不 同, 这 样 的不同是世 界音乐文 明多元化历史的见证。 由 此提出了互补的多种理论 和方法的“ 弹性处 理” 实践 , 即以西 方 的实证 手法 可 以 比较准 确 地整理现有乐谱资料, 分析乐曲结构风格; 以中 国传统的重视音乐的人文精神和政教功能的态 度 , 通过勘查古乐现存废墟想象它过去的大规 模演艺 的场景 ; 以 20 世纪 的中国音乐学宏 观而 具有 民族热情 的态 度研究古 代音乐 , 可 以拉 近 过去和现在的距离 , 并将传 统 的音乐 知识应 用 到古乐 的解读 中, 从 而探索 拟古版本 的创作 和 演出; 以文化研究和演艺学的方法探讨古乐, 推 想 当时演 出场景 , 探索其重构演 出的可能性 。 从《 文集》 的解读中我们可以认识到, 在不 断整理 、 挖掘史 料 的同时 , 史学研 究的观 念 、 思 想和方法 的更新和充实 已经成为迫在眉 睫的问 题。本人一直强调 , 就史学研究 的本质而言 , 历 史的研究 与撰写是人们在特定阶段 和特定意识 形态社会对过 去 的认 识 , 因此 , 宽容 、 理解 和接 受各种 治史 的观念和方法是接近历史本身 的基 本态度 。因此 , 以三对关 系来认识 史学研 究 的 “ 整体性” 思考是非常必要 的: 其一, 人的研究 应该成 为学术 的核心 , 不同阶层 、 地位 的人都是 历史构成的动力; 其二, 叙事性和连续的历史研 究, 强调对象考察 的完整、 连续和过程 , 避免 “ 历史碎 片” 的局 限 ; 其三 , 他者 文化 与地 方性 知识的对应思考 。历史的认识论 将主导这 三个 层面的研究 的深入与互通 。 林萃青先生《 序言》 中有几行文字特别值 得注意, 他说 , 在其跨国跨文化的音乐史学模式 的过 程 中 , 他谨 记 多位前 辈 的启示 , 除 了王 光 祈 、 杨荫浏 , 特别提及 了 20 世纪 80 年代 开始黄 仁宇所发表的大历史理论及其深入探究历史人 物心灵 的分析和描述 , 以及 1991 年郭乃 安发表 的“音乐学 , 请 把 目光投 向人 ” 的学术 呼吁 。正 是由于这样的学术关注视角, 我们在《 文集》 中 读到两篇关于人物的论述 , 完全不像一般的人 物传记的叙述, 林萃青先生非常用心地分析, 以 至于重新塑造了两位大家熟知的人物形象: 宋 徽宗 、 姜夔。 《 宋徽宗的礼乐事迹及其符号意义》 一文 不单追索宋徽宗的生平和大晟乐的受容历史 , 音乐艺术 代序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一5l 一 更 以个案 的形式讨论音乐作 为个人 身份符 号的 功能 。宋徽宗在世时 的不 同年代有着不 同的礼 乐符号; 他死后, 这些礼乐符号仍然是其身份的 象征 , 被后人 不断地 演绎 。这 恰好 说 明旧乐 的 过去与现在都是流动 的而不是静态 的。 众所周知 , 姜夔 的生平 和词乐作 品是宋代 音乐研究重要 内容 。我们从前文 的统计 中已经 得知 , 姜 白石歌 曲和词乐研究 的成果最 为丰盛 , 研究主题最为集 中、 研究传统最 为悠久 、 研究 成 果数量也为最多, 但成果质量的现状也是最令 人堪忧的。因此, 怎样撰写音乐家的传记 , 特别 是古代音乐家的现代的音乐传记, 成为学界一 直来具有很大挑战的课题。林萃青先生在《 撰 写古代东亚音乐家 的传 记——姜夔 的个案》 中, 从多文化语境 的角度对 此进 行 的阐述具 有 很大的启示意义 , 他说 : 为姜 夔书写一部现代 的音 乐传记 却是一件 令人 望而却步的工作。其困难不仅在于资料的有限性, 更重要的是要 将传 统 与 当代 、 特 殊文 化与 全球 文化 语境下有关“ 音乐、 音乐家、 传记” 的概念梳理清晰。 现代传记作者既不能单一地把姜夔描述成一位异域 的“ 他者” , 也不 能仅 仅把姜 夔视 为本 土的 “ 我者 ” 来 看待。他们 需要 把 姜 夔 阐释 为 一 个 与众 不 同的 个 人 , 并且把他 生平及作 品的 中国的 、 世 界性 的意义说 清楚。 棘手的 问题 来 自于对传 记 写作 视 角、 方 法和 阐 释方式的争论。把 姜夔的传 记资料 堆砌在一起 并 不 会 自动排 列成 一部 具有 启迪作 用的音 乐传记 : 这 些 经考证的史料只能证明姜夔生平活动的真 实性, 但 却不能单独地解释这些活动 出现的原 因及其在音乐 与历史上的意义。相关的解释要通过现代传记作者 对这些问题的阐释 与叙述 才可 以获得 。在这样 一 个 后现代的世界 中, 面对不同国界的读者, 书写姜夔的 现代传记作者必须做 出许 多艰难的选择, 以确保他 们的阐释和叙述是真实而有意义的。 @ 读到这样的宽广、 远瞩的论述, 使我深深感 受 到跨 国跨 文化学术研究在其 中起到的作用和 能量。在此 , 我必须提及另一位学者, 也是林萃 青先生推崇的前辈学术大家——黄仁宇。林萃 青先生在美国密歇根大学工作多年 , 曾担任音 乐戏剧舞蹈学院音乐学系的系主任和史丹敦斯 ( Steams) 乐 器博物 馆馆长 , 目前为该 校孔子 学 院院长, 巧合的是, 黄仁宇先生早年先后跨越 10余年就读于密歇根大学攻读历史专业 , 先后 获学士( 1954 ) 、 硕士 ( 1957 ) 、 博士 ( 1964) 学位 , 这是否暗示了他们在学术传统上的渊源? 我是在 1993 年知道黄仁宇这个名字的, 当 时是在美 国华盛顿大学 ( UW, Seattle) 读书不 久, 想了解美国的汉学 , 我选修了中国历史这门 课程, 其中一个重要的单元就是阅读黄仁宇的 著作 1587, A Year o f No Signif i cance。说 实话 , 当时没有读懂。不仅是英语 的水平不够, 还因 为是没有见过这样 的历史书写方式 。直到 回国 后, 读到了中译本的《 万历十五年》 , 非常兴奋。 近 10 年在美 国的学术训 练 , 经 历了音乐人类学 的多元文化思想和研究方法的熏陶, 回过来重读 这本书, 感受很不同。 黄仁宇提出了“ 历史上长期合理性( 1 ong— term rationality of history ) ” , 被 称 为 大 历 史 观 ( m acl'O -history) , 通过对 当时历史社会的整体面 貌分析和把握进行历史研究, 掌握历史性社会的 结构性特点。把人 物放 到整个 时代 的社会框架 中进行研究, 强调历史人物、 历史事件背后的逻 辑关系和政治文化构架 。 虽然学界对 于黄仁宇 的这种历史学的思想和研究方法褒贬不一 , 但是 他给历史学界带来 的影 响是 巨大的。有学者这 样评价: 黄先生的著述, 以《 万历十五年》 成就最 大。该书打破了学术与通俗的分界, 以生动之笔 演绎深刻之理 , 字 里行 间充满 了微 言大义 , 以超 然独到的眼光 , 典雅晓畅的手笔, 由小见大, 为中 国历史的研究和写作开辟 了一块新天地。⋯⋯ 黄先生的史学成就, 不在于对具体史实的考订, 也不在于他所倡导的“ 大历史观”有多大的效 52 一 代序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2011年第4 期 力 , 而在于他对 中国史实 、 甚至是 司空见 惯的史 实所做 的深刻 、 新颖的剖析和解释 。黄先生是 当 代中国学者中, 罕见的具有见微知著、 融会贯通 的驾驭史料能力 的“通史” 之才。他对 中国的历 史进程所做的独到思考, 已经影响了并将继续影 响许多中国学人。 另一段评价这样说 : “ 考察黄仁宇的治史 方法 , 不难发现 , 从 技术 的角度看历 史 , 而不 是 从道德 的角度检讨 历史 , 这 一点迥 异于 以儒 家 传统为 中心 的正史观。而重归纳 、 重综合 、 试图 从长时段看历史的研究风格也不 同于美 国汉学 界 主流 的“显微镜” 眼光 , 倒是 深得法 国年鉴学 派的营养 。 ” @ 相 比起历史学 而言 , 音乐 学是一 个很小 的 学科 , 而 中国古代音乐史 的研究 , 特别是宋代音 乐研究领域则更是小而又小。因此没有人会期 待在读者市场的影响方面将黄仁宇与林萃青相 比, 然而, 我们在《 文集》 中读到了“ 音乐黄仁 宇” 的影子, 也许林萃青先生本人不一定会赞 同我这样 的评价 , 因为对 黄仁宇 学术也有 一些 负面的批评 。但是 , 就我个人 而言 , 这是真实 的 感受 。一个音乐 学者 以如此深入 的史学 思想 、 娴熟的中西贯通的研究方法、 宽广远瞩的跨国 跨文化的视野, 把音乐及其社会、 政治和文化结 合在一起, 通过“ 乐人”——宋徽宗、 姜夔二位 帝王和文人为 核心人物代 表 , 对“ 乐事 ”——大 晟乐所反 映的皇权政治文化活动进行深入剖析 人与事 的关联 , 并 以“ 音乐作 品”——对 南宋宫 廷祭祀 歌曲及其音乐风格与历史 的解读来建构 起音乐与政治文化的对话为介入 的“ 机制” 性 分析, 为我们展示 了一个结构性的宋代音乐文 化的大轮廓 。 写到这里 , 我很是感慨。之所 以特别喜欢 和推崇《 文集》 原因之一 , 也是由于自己觉得与 林萃青先生有着不少学术思考上的暗合。这些 年我也一直在努力 寻找和探索一些适用于 中国 音乐文化语境 的学术 研究 的方法 。2010 年 , 我 发表了《 论音乐文化诗学 : 一种音乐人事与文 化的研究模式及其分析》 凹, 提出音乐学术研究 中需要特别关注的“ 音乐人事 与文化 ” 的关系 。 该 文模式所 指 ( 乐 ) 人 即与所 考察 的音 乐对 象 所关联 的所有人物 , 事( 乐 ) 即( 乐 ) 人从事 与所 探讨 的音乐对 象所关联 的事项 , 以及 文化—— 包含 3 个层面, 即①“ 宏观层”——历史场域, 在此不仅有“ 历时” 的“过程 ” , 而且也 表示 过去 已经发生的“ 历史本身” 的客观存在, 它是音乐 人事与文化关 系的重要时空力 量; ② “ 中观 层 ”——音乐社 会 , 指特 定历 史 条件 下 的特 定 社会或 区域 中地 理和物 质空 间, 更 是该空 间 中 的社会结构及其关系, 这个“社会” 是具有音乐 属性 的 , 是与所 研究 的对象——音乐 人事 直接 相关联 的 , 是 由该 音乐人 事 的生存 及其文 化认 同范畴所构成的; ③“ 微观层”——特定机制, 特指直接 影响 和促成及 支撑 “ 音 乐人 事 ” 的机 制 , “机 制” 具 有功 能性 、 多样 性 、 多元性 、 特殊 性和 复杂性 , 其特 征 表现 为意识 形态 、 支 配力 量、 活动或事件等因素。该模式借用“机制” 概 念来强调特定文化环境 中的某种运作方式直接 关系到促成和支撑音乐人事的发生和存在。揭 示事物运 动的机制意味着对事物的认识从现象 的描述进 入到对 本 质 的认 识 。因此 , “ 音 乐人 事与文化 研 究” 的学 理关 系表述 为 : 结 构 性地 阐述 , 音 乐的人事与文化关系 , 是如何受特定历 史场域作 用下的音乐社会环境 中形成的特 定机 制影响 、 促成和支撑 的。 这样的思考 和阐述方式与林萃青先生表述 的“ 音乐史学 理论 ” 观念及其上述《 文集》结 构——通过“乐人”/ 宋徽宗、 姜夔二位帝王和 文人为核 心人 物代 表 , 对 “ 乐事 ”/ 大晟 乐所 反 映的皇权政治文化活动进行深入剖析人与事的 关联, 并以“ 音乐作品”/ 对南宋宫廷祭祀歌 曲 及其音乐风格与历史的解读来建构起音乐与政 治文化的对话为介入的“ 机制” 性分析 , 为我们 展示 了一 个 结 构 性 的宋 代 音 乐 文 化 的 大 轮 音乐艺术 代序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53 廓——安排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暗合。 或许, 我对《 文集》 进行这样的解读是一种 厢情愿” 。但是, 如前文所述 , 《 文集》 解读 就是“ 近田野” 的一次作业。借鉴格尔兹的学 说“ 文化分 析并 非 寻求 规律 性 的实 验科 学 , 而 “一是寻求意义的解释科学” , 因此 , 我的“解读” 本 身就是解释性的。 结 语 很少有史学著作使人感动 , 而《 文集》 则 不同 。 它的感人之处 不只是 由于其思 想犀利 、 深 邃和开明 , 同时也 是 由于其揭 示 了人 生与 学术 的交汇互通 的能量 。将 常 言 的“ 文 如其 人 ” 稍 作扩展, 就是人生决定 了个人的学术思想。林 萃青先生及其《 文集》 便是如此。 林萃青先生从小生长在殖 民地环境 的香 港, 背井离乡前往另一个与中国有着太多历史 和现实关 联 的国度—— 1 3 本 留学 , 最后 移 民于 被 世人称 之为 “ 自由平等 ” “ 天 堂” 的美 国。一 路走来的经历、 体验和遭遇, 使得亲情、 文化认 同、 政治等因素复杂地纠缠和困扰在一起, 这在 很 大程度上影 响着他 的学术 及其 思考 。他 说 : “读 者会觉 察到我 的音 乐史 学思考充 满个人 的 焦虑, 这并不是偶然 的。 ” 《 文集》 表明, “ 焦虑” 并没有成为其思想障碍或感情包袱, 而转化为 了持续坚韧的动力 , 中华民族精神与文化力量 在 游子心里变得 更为明亮和坚实 。 林萃青先生提及 了看似一般的琐事, 但值 得我们深思: 他讲述, 老师赵如兰教授时而会问学生们, “ 为什么要研究 中国音乐? 它是 一种个 人兴 趣、 职业还是责任? 她从来不正面解答她的闷 葫芦问题 , 她的学生是需要从 自己的学术和人 生经历中探索他们自己的答案的。 ” ∞ 我们的感悟 : 人生就是学术的轨迹 , 学术就 是人生 的写照。 达尔豪斯 ( Dahlhaus) 曾论述, 理解是一种 运用历史思维去 把握 意义 的手 段 , 这个 意义 因 其是一个“ 生命语境” 的一部分而附属于一个 “ 生命片断” 。 也因此 , 我们可以这样认识, 一 旦音乐著述完成 , 其 自身即有了“ 生命” , 它 自 足完整。文字、 篇章之间是有机的, 它自身建构 成一种“ 生命语境” 。这样 的音乐著述的表达、 音乐历史 的书写必定 产生 于学 者个人 的“ 生命 语境” 。其经历、 情感、 认 同和思想决定了该著 述所体现 的个性 化 的思 维逻辑 、 审美倾 向和文 化力量。这种逻辑、 倾 向和力量犹如“ 生命” , 它是一个成长、 完善和成熟的本质化历程。无 疑 , 作品 、 学者离不开社会和文化的时空。时代 环境和历史过程是一个 更大 范围 中的“ 生命语 境” 。我在另一篇写作中曾表述过: 这种更大 范围中的生命语境, 如同《 悲惨世界》 与雨果 , 作品的力量是作家的深邃思想、 时代精神和历 史必然所建构的“生命语境” 赋予其伟大。同 理, 脱离了宗教神圣不会有巴赫的“ 庄严和崇 高” , 脱离了萨尔兹堡宫廷不会有莫扎特的“天 真和纯净 ” , 脱离 了巴斯 底狱 的摧 毁不 会 有 贝 多芬的“ 命运和力量” 。 ∞ 在这里, 我们同样看 到 , 脱离 了从香 港中文大学 、 日本 国立东京艺术 与音乐大学、 美 国哈佛大学的求学之路 , 到密歇 根大学执教和任职, 没有过人生磨难、 文化考验 和思想历练, 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林萃青及其 《 宋代音乐史论文集: 理论与描述》 。 最后 , 我 想 没 有 任 何 论 述 能 比引 述 以下 林萃青 先生 的肺腑之 言作 为结尾更 为有价 值 , 他 向我们 提 出了要 求和期望 , 更重 要 的 是 , 阐述 了 中 国音 乐 史 学 及宋 代 音 乐 研 究 的 深远意义: 通过世界音乐文化全球化现象看中国音乐史和 音乐史学的问题, 它就不只是解释中国旧乐的学术 和艺术的课题, 更是 中国音 乐在全球化世界的未来 得到可持 续发展 的基石 。 中国音 乐史就 不单是 中国 音乐的爱好者或消费者的读物, 它会成为所有关心 54 代序: 史学观念与宋代音乐研究的意义 2011年第 4 期 中国音乐文化甚至是对中国的强大存有戒心的人士 的参考 资料 。怎样的南宋雅 乐历 史描述 可以被世界 性的读者所理解? 他 们需要知道 的是什 么? 怎样 的 描述可以推动南宋雅乐变身成为在国际舞台上具有 艺术价值与 学术后盾支持 并且 能够 让国际人士正视 中国音 乐文化的资源与软 实力? 中国人 的音 乐发 言 权是什 么? 在 哪里? 被 怎样 的个人 和 团体所珍 视 、 发展 或操控? 每 当我想到音 乐史是 一种全球性音 乐 文化交流的珍贵记录时, 理性的思考与感性的体验 同时进发, 使我觉得编写中国音乐史是件很有意义 的工作。 @ ( 注:本文为上 海高校音 乐人 类 学 E . 研 究院建 设计划项 目, 编号 : e05011; 同为 国家重 点 学科 一音 乐学特色重点学科项 目资助, 编号: 050402。 ) 注释 : ① 参见夏建 中: 《 文化人类学理论学派》 , 中国人 民 大学出版社, 1997 年, 第323 — 332 页。 ② 张 小军: 《 史学的人 类 学化 和人 类学 的历 史 化——兼论被史学“ 抢注” 的历史人类学》 , 栽《 历 史人类学学刊》 创刊号。 ③ 洛秦: 《 宋代音乐研究的特征分析与反思》 , 载于 《 中央音乐学院学报》 , 201 0 年第l 、 2 期。 ④ 林萃青教授的文章不在统计之内。 ⑤ 洛秦: 《 “ 解密” 的“ 解释” : 另一种序》, 载《 音乐艺 术~2008 年第3 期。 ⑥ 洛秦: 《 音乐人类学与历史研究》 , 载《 音乐人类学 的理论与方法导论》 ( 洛秦编) , 上海音 乐学院出 版社 , 2011 年。 ⑦ 参见本论文集《 中国音 乐学的一面镜 子》, 第 53 页。 ⑧ 参见本论文集《 序言》, 第28 页。 ⑨ 汤亚汀: 《 民族志新写作与历 史重构的故事—— ( 民族音乐学与现代音 乐史) 译后》 , 载《 音乐艺 术))2008 年第 3期。 ⑩ 洛秦: 《 音乐人类学与历史研究》, 载《 音乐人类学 的理论与方法导论》 ( 洛秦编) , 上海音乐学院出 版社 , 2011 年 。 ⑩ 同⑧。 ⑩ 参见本论文集《 宋徽宗的大晟乐: 中国皇权、 官权 和宫廷礼乐文化的一场表演》 , 第87 页。 ⑩ 参见本论文集《 序言》 , 第21 页。 ⑩ 参见本论文集《 序言》 , 第22 页。 ⑩ 参见本论文集《 撰写古代东亚音乐家的传记—— 姜夔的个案》 , 第 172 —173 页。 ⑩ 维基百科: http: / / zh. wikipedia. org/ wiki/ %E9% BB % 84 % E 4 % BB% 8 1% E 5% A E % 87 . 20 11-10 -4 ⑥ 方舟子: 《 悼念黄仁宇先生》, 引自百度“ 黄仁宇” , http : / / baik e. bai du. cor n/ vi ew/ 474 10 . htm ⑩ 吴思、 甘琦: 《 “ 黄仁 宇旋风” 风起何 处?》, 出处 同上 。 ⑩ 洛秦: 《 论音乐文化诗学: 一种音乐人事与文化的 研究模式及其分析》 , 栽陈铭道主编: 《 书写民族 音乐文化》, 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, 2010 年。 ④ 引自本论文集《 序言》, 第27 页。 ⑨ 达尔豪斯: 《 音乐是史学原理》 , 杨燕迪译, 上海音 乐学院出版社 , 2006 年 , 第 128 页。 ② 同⑤。 ② 引自本论文集《 序言》 , 第24 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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